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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习惯于对他国文化做负面解读的年代,我们一度将西方国家离婚率高视为道德堕落、社会不稳定的标志。一个离婚频繁的人甚至就等同于一个道德沦丧或者人生失败的人。没想到一转眼间,我们周围也出现了一大批离异者,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将离婚当成人生中一件正常的事情,开始不必如过去那样遮遮掩掩好像不可见人似的。
事实上,爱情的迷狂性和生活的繁芜性注定了婚姻的先天危机,从某种意义上说,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也许可以实现,但天下眷属永远有情却只可能是一种奢望。有一句话说“婚前选择自己爱的人,婚后爱自己选择的人”,此话固然睿智有趣,却隐含着对既成事实无条件接受、放弃原则和立场的意味。婚姻中肯定有磕磕碰碰,学会容忍对方,尊重对方的个性特点和生活习性确实是一种美德,但并不等于要以牺牲自己的人生原则为代价。现实生活中,很多人苦恼于婚姻不曾激发彼此的创造力和生活激情,而恰恰是消耗着这种力量源泉,原因是各自的原则已经被践踏得一塌糊涂。
牵手一生甚至从来就不曾红过脸的夫妻让我感动以至敬重,但一些离婚者同样让我心生敬意:过去很多人以为了孩子的名义,将僵死的婚姻继续着,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正是为了孩子,所以必须离婚。从孩子的角度来讲,他们也需要接受这个可能修改游戏规则的、缺乏完美的现实世界。在这里,离婚首次变为勇气、责任和自信的一种表现。回过头来看,过去我们引以为豪的低离婚率其实是以多少低品质生活为代价的———一些夫妻甚至安心于从来就没有心灵沟通也没有正常性生活的婚姻。从某种意义上说,离婚其实是对不适婚姻的彻底修正。
生活中经常可以看到一些人面对配偶提出离婚要求时哭哭啼啼甚至以死抗争,每每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心里感觉总不是滋味。殊不知,婚姻不过是一纸合约,单方面的维系不但不现实,而且很危险。古代中国的女人无法把握自己的婚姻,所以潘金莲弑夫之类的血腥事件才屡屡发生。而现代社会的基本规则是,每个人都有权通过自由的、人性的、合法的并且是保持尊严的形式来寻求自己认可的生活方式。
离婚固然不可以草率,但也无需视之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坚守婚姻,或者放弃婚约,只要不是出于外在的考虑,而确实是遵循内心的声音,是因为坚信可以过得更好,那它们都同样值得尊重。应该承认,离婚的自由像结婚的自由一样,是现代婚姻观念进步带给人类的一大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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